吹過啟德的《季候風》:公共敘事說不出的香港故事

啟德舞台吹來30年前的《季候風》,有人歡呼,有人落淚。加拿大歌手The Weeknd新作Hong Kong,銀幕浮過的士、茶樓、霓虹與夜色,配上王菲歌聲,宛如一封寫給香港的情書。一位過客藉幾片舊日光影,竟比說了多年的香港故事,更快按中這座城市的情感開關。為什麼香港人一聽就懂的感情,今天的公共敘事反而說不出來呢?

人們眷戀的,未必只是1990年代。金像獎最佳電影《再見UFO》把鏡頭帶到華富邨,3個孩子曾在天台仰望天空,相信奇蹟。人長大了,卻在金錢、規劃與無常之間,漸漸懷疑自己親眼見過的光。懷舊並非認定昔日事事美好,而是對照今天之後,才發現我們失去的不止是老樓和舊景,還有相信城市可以改變,人生可以另有出路的想像力。

彩虹邨進入重建倒數,理髮店、小食店、夫妻、兄弟、父子和老街坊,各有自己的期限。《日落下的彩虹》引起共鳴,不是因為電視劇保存了彩色外牆,而是因為它記下幾代人的生命,如何在一座屋邨裏交疊。一個地方之所以成為故鄉,不是因為景物依舊,而是我們一部分人生曾經安放在那裏。

政治人物並非不落區,政府也不是沒有諮詢。只是市民心聲傳到權力中心,往往只餘一紙政策清單,陌生、失落與不安,卻在層層整理之間失去聲音。政府描畫香港將會成為什麼,民間追問怎樣的香港才有歸屬,兩者愈說愈不像同一座城市。領導者不能只指向遠方,更要把沒有說出口的心事帶進共同的將來。香港故事是否動人,不在怎樣包裝,而在城市向前走時,香港人能否從中看見自己。

【明報】:https://news.mingpao.com/pns/作家專欄/columnist/20261106/s00202/1793894459097